第63章 穷比什么都可怕
院门口,温雨明已经在等着了。这小子裹着一身臃肿的狗皮帽子和棉大衣,兴奋得脸蛋通红,怀里抱着视若珍宝的水连珠。
“都收拾利索了?”李默检查了一下爬犁上的物资。
一大卷烧过的黑铁丝套子,两袋子炒面,这是救命的口粮;还有一把在腰间藏得严严实实的五四手枪,压满了一梭子子弹。
这是李默最后的底牌。
“早利索了!姐夫,咱这次要是要去那片林子?”温雨明一边给大儿马套挽具,一边两眼放光。
“这次姐夫带你去找找刺激。”李默把枪背好,跳上爬犁,“记住,进了山,你就不再是我的小舅子,我的话你必须听。如果做不到,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嗨,保证听话!”温雨明把水连珠往地上一杵,朝着李默敬了个礼。
李默回头瞥了他一眼,语气严肃:“把这股劲儿给我收收。进了林子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把你在屯子里学的那些吹牛皮的功夫都忘了。老姑夫教我的,我现在教你——敬畏之心,别拿自个儿的小命开玩笑。”
温雨明被姐夫这突然的冷脸吓了一跳,缩了缩脖子:“知道了,姐夫。”
“驾!”
李默一抖缰绳,大儿马打了个鼻鼾,拉着爬犁冲进了茫茫晨雾之中。
出了屯子,一路向北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地势越来越高,林木也越来越密。刚开始还能看见稀稀拉拉的庄稼地,后来就全是合抱粗的红松和白桦。
这里已经是大青沟的外围。
风声在林梢呼啸,像无数鬼魂在哭嚎。积雪极深,爬犁在上面滑行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李默没有看表——他也没表可看,只能凭着日头的位置估摸时间。大概是上午九点多,他们进了一片背阴的山谷。
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对。
原本偶尔还能听见的鸟叫声,到这里突然绝迹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,就连拉爬犁的大儿马也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,频频回头看李默。
“姐夫……这地儿咋感觉阴森森的?”温雨明紧了紧手里的水连珠,声音压得很低。
李默没说话,停下爬犁,跳下来检查地上的痕迹。
雪地上有一排极其模糊的脚印,被风吹得差不多平了,但依稀能看出那巨大的轮廓,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。
“是它。”李默眯起眼,手指轻轻抚过那个脚印边缘被压断的枯枝,“刚过去不到一天。”
这就是那头游荡的熊罴。
就在这时,李默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左侧山坡的一片乱石林。
他在那片灰褐色的岩石和枯树之间,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出现的东西。
“怎么了姐夫?”温雨明见状也要探头去看。
“嘘——别动!”李默一把迅速拿下肩膀挂着的半自动步枪,“咔嚓”一声,子弹上膛。
在那片乱石林的缝隙后,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。
那是一道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的……白影。
在大山里,除了兔子和雪貂,大牲口很少有纯白的。若是别的猎人,或许会以为那是眼花,或者是积雪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