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老娘的擀面杖
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就坐上爬犁朝着家里赶去。

大儿马歇了一宿，吃饱了草料，这会儿劲头正足，拉着沉甸甸的爬犁在雪地上跑得飞快。

回程的路上，两人顺道去看了看昨天李默下的那一溜套子。

原本李默也没抱太大希望，毕竟是第一回下套子。可等到跟前一看，冯成民的眼睛都直了。

“好小子！你这运气不错啊！”

只见那灌木丛边上，三个套子全都中了货！

最神的是，三只全是傻狍子。一只套中脖子，已经被勒死了，冻得硬邦邦的；另外两只是套住了腿，正在雪窝子里乱扑腾呢。

“这活的可比死的金贵多了！”冯成民乐得合不拢嘴，动作麻利地上去把活狍子的四蹄给捆了，“拉回去先养两天，等到过年那是硬通货，能多换好几张大团结！”

李默也是心里一喜，这不仅仅是钱的事儿，更证明了他这几天跟着老姑夫学习的成果，那是实打实能变现的本事。

把这三只傻狍子扔上爬犁，这一车算是彻底满载了。

八头狼，一头土豹子，三只狍子，也多亏大儿马的体格好，换个一般的牲口这会儿都得累趴窝。

“咱爷俩这一趟，顶得上别人干一冬天的了。”

冯成民坐在爬犁沿上，掏出烟袋锅子吧嗒了一口，看着李默说道：“默子，回去咱俩把这一车东西分了。这次听我的，咱爷俩一人一半。”

李默刚想推辞，冯成民就把脸一板，挥着烟袋锅子打断了他。

“别跟老姑父扯那些没用的。这一趟要是没有你，能不能回来都在两说。尤其是那头狼，是你毙的，皮子最值钱。剩下的狼群也是被你那一梭子给震住的。按理说你该拿大头，对半分是你吃亏了！”

李默心里一暖，也就没再矫情。这年头，亲兄弟明算账，这种过命的交情下分的赃，拿着踏实。

他琢磨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开口道：“老姑父，这次听你的，但这八头狼的狼牙，能不能都给我留着？”

“狼牙？”冯成民愣了一下，“你要那玩意儿干啥？除了能避个邪，还能干啥？又不值钱。”

“我自有用处，就当是个念想吧。”李默笑了笑，没细解释。

其实他心里有个谱。这狼牙在屯子里是不值钱，但要是以后有机会去城里，或者碰到懂行的，只要稍加打磨镶嵌，那就是顶好的工艺品。再者说，昨晚那一战太凶险，留着这把牙，也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，这林子里的饭不好吃，得时刻把招子放亮了。

“行，你想要都给你，那一嘴牙能拔下来不少呢。”冯成民也不在意这点零碎。

爬犁进了屯子，正是家家户户冒炊烟的时候。

刚到冯成民家门口，就看见老姑李玉莲披着一件旧棉袄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圈发黑地站在院门口张望。

这一宿，家里人谁能睡得着？

看见那满载而归的爬犁，还有完好无损的两个大活人，李玉莲那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，冲过来照着冯成民胳膊就是一巴掌，嘴里骂道：“死老头子！你也知道回来！这一宿都没个信儿，想急死我是咋的！”

骂归骂，那手却是紧紧抓着老头的袖子不松开。

李默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也是感慨万千。这就是过日子，有人挂念，那才是家。

把属于老姑父的那份卸下来，又把两只活狍子留给了老两口养着，李默这才赶着爬犁往自己家走。

离家越近，李默这心里反倒越有点打鼓。

这一夜没回家，按照老娘的性格还不得按住一顿暴揍？

还没到家门口，李默的心头就是猛地一跳。

只见自家的大门口，两个裹着厚棉袄的身影正像望夫石一样杵在那儿，顶着寒风，不停地往村口这条路上张望。

是母亲张桂兰和媳妇温雨馨。

两人脸冻得通红，眉毛和鬓角上都结了一层白霜，显然是在门口站了许久。昨晚李默一夜未归，在这个没有通讯工具的年代，对于守在家里的女人来说，那是怎样的煎熬，可想而知。

“回来了！是默子！”

温雨馨眼尖，第一个看见了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爬犁，声音带着颤抖喊了出来。

张桂兰身子晃了晃，像是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松了，紧接着就是一阵风似的迎了上来。

“我的儿啊！你可算是……”张桂兰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。

爬犁上，那四头死状狰狞的恶狼堆在一起，血腥气扑面而来，甚至还有那只硕大的头狼，胸口的大洞触目惊心。

两个女人哪见过这种阵仗，当时就吓得脸色煞白。紧接着，她们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李默。